分类阅读搜索

  • 分类:
  • 日期:

目录

当代评论

人物专访

深入报道

时政

经济

文化

事件关注

民生

生态

图说中国

您现在阅读的是 2015年5月刊

胡振宇:“坏孩子”的天空
本报记者 > 杨晓萌

胡振宇,从玩炸药的“坏孩子”,到国内首家民营航天公司“翎客航天”CEO。22岁的他,一切都与火箭有关,梦见火箭、言必火箭。
他说,自己最好的旅行,在太空。


在与记者就采访事宜沟通的过程中,胡振宇提出“与其说我的陈年往事,还不如更多地聊聊我们的团队”。一个22岁的大男孩,就有属于他的“陈年往事”了,让人感慨时间之于他也是火箭般的速度。

的确如此,从去年1月,翎客航天成立那天起,刚一年多的时间,对于胡振宇和翎客航天的报道忽然间多了起来。

玩炸药的“坏孩子”

虽然,胡振宇强调希望淡化个人,突出团队,但对于他的经历,我们只能压缩,不能绕过。因为,一个公司的基因,将深深打上创始人的烙印。

在学校玩炸药,惊动了公安局,险些被开除的他,绝不是家长眼中德学兼备的好学生,而更像北野武《坏孩子的天空》里,那个不甘受辱,苦练拳击的倔强少年。

把其他课时都用来看化学的胡振宇,高中偏科严重,仅凭网球特长生“混进”华南理工大学,学的还是工商管理专业。

老师曾说,你又不是学火箭专业的,搞这个有什么出路。父母也语重心长地告诫,这样下去,以后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

可他却像着了魔,牢牢地被“易燃易爆品”所吸引。

兴趣使然,这个身材不高的网球特长生,脸上长雀斑的大男孩,大二时在网上发现了一个后来更名为科创航天的国内科技爱好者论坛。

相似的兴奋点,让他从虚拟空间的交流,到2011年参与线下实地火箭发射实验;从2013年10月,作为讲者,在“一席”叙述自己的“英雄史”,再到2014年1月,注册成立国内首家民营航天产品研发公司。

胡振宇,给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曾有机会进入体制内的研究机构,或去清华读航天学研究生,但由于性格和成绩的原因都没有成行。

他也不避讳谈创业的原因,“我很喜欢火箭,但体制内的氛围不适合我,而且,继续深造未卜,加之爱好者圈子不再只是单纯地探讨技术”。

他笑称自己“负责接待媒体、管账和打酱油”。看似轻松,其实这些工作最为庞杂。

以和媒体打交道为例,胡振宇总结了利弊。“好处就是有更多人知道你,你做的事情会得到正面力量的推进,当然,也有阻碍。坏处就是惹来非议(不排除锻炼个人耐压能力的好机会)以及过早在未来的竞争对手面前曝光”。

团队还要面对心态的调整,曝光率高了,也多了一份把事情做成的压力,毕竟太多人期待他们成功。

在被问及如何能够做到不被媒体“捧杀”时,胡振宇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我前一天参加高大上的活动,坐飞机住五星酒店,后一天就可以挤地铁住青旅,这时会让我冷静下来知道自己还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除了给自己一针“镇静剂”外,也要让团队认知到还未达到目标以及所欠缺的能力。总之,让自己和团队都处于“出名不骄,被喷不馁”的状态。

二次人生

胡振宇最痛恨自己磨蹭的毛病,但让他谈大学生创业遇到的困难时,他的开场白干脆利落——“想好了再折腾”。

在校大学生创业,没资金、没人脉、没经验,怎么办?胡振宇更看重志同道合的团队,找到属于你自己的圈子,“有了人脉,资金和经验都会逐渐到来”。

航天产品研发对民营企业是一个全新领域,翎客航天团队又是这样一群年轻人,要在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的过程中慢慢成长。在这个过程中,社会也给予他们很多帮助。比如,团队找到研究院的专家寻求技术上的支持,一般情况都是很顺利的。

“但在政策上寻找支持的路就困难得多”,胡振宇表示。目前,除了去年国务院第60号文件外,尚无可以直接扶持的政策。

5月16日,团队本打算通过科技部举办的“众创空间”平台,向刘延东副总理提交一封《关于中国航天产业民营化的建议信》,却受到周边安保及其他官员的制止。

胡振宇搞不明白,这些官员口中的“你这样的行为有很大问题”的问题在哪里?创业者表达对行业建设发展的建议有何不妥,非要通过层层递交吗?

“在目前这个做互联网比做硬件更受投资人偏爱,做创业平台的空间比脚踏实地做基础科学的创业团队更受政府偏爱的时代里,想得到政策上的支持,是如此困难”,这也是创业以来,胡振宇最为深切的感受。

除了政策,在硬件上,“现在最想有块足够大的场地做实验”,胡振宇说。

他更多的是体验创业的过程。

发射失败,要直面爆炸留下的火箭残骸;艰辛之余,伙伴们下河捞鱼抓虾的点滴收获。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搬砖卸水泥,一起搭建实验厂房;品尝用液氧制作的“冻葡萄”,结果黏在了舌头上。

这里有喜悦的欢笑,有辛酸的泪水,唯一不缺的是精彩的生活。就像他说的,“多好的一个机会体验人生,创业活一次抵了别人两次”。

这也符合胡振宇对“快乐”的定义,“总有下一个等待追求的目标,并有机会为之努力”。
团队,是胡振宇最为看重的。

从成立时的3个人,到现在的8个人,刚1年多时间。

不是“科班”出身的胡振宇,身边却不乏“正规军”:美国密西根大学航天科技硕士、清华大学火箭队创始人与航天博士严丞翊;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博士楚龙飞;日本福井大学自动控制专业硕士毕业生曹志扬。也有实战经验丰富的团队成员:测控工程师金鑫;6年机械加工经验的技术蓝领吴晓飞;燃料输送系统工程师杨剑;以及从2011年参与中国首个在校大学生独立研究探空火箭项目团队的首席营销官宓泽璇。

每个人都根据自身能力和擅长的领域,找到适合的位置。

“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自己的目标得不到团队的认可”。看得出,他对团队充满信心。

相同的兴趣使大家走到一起,共同做一份事业。如何拿捏伙伴间的情感与商业运作的规则?“友谊只要在规则的框架内就可以不断加深,共同的理想是推进事业的原动力”。对这个问题,胡振宇平衡了商业和友情的关系。

胡振宇说,“翎客航天”的核心竞争力,一个是对于渠道、中间供应链的压缩,核心技术、核心组件的独立生产,另一个是团队。

但这些看似并不是不可复制,在回答“是否担心来自他人的竞争?”时,胡振宇说,“运营模式和团队框架可以复制,但每个人做事的方式以及团队氛围不可复制。所以,关键是谁能把这种模式做到极致”。这个答案让人确信,他大学的课程没有完全荒废。

之前媒体报道,“翎客航天”自估值1亿元人民币,欲进行1600万元占股16%的前期融资。当被问及公司近来的融资情况时,刚走出校园的胡振宇,显示出商业的精明:“首轮融资已经结束,情况不便公开。但我们不会忽悠投资人说‘这将是一个可以带来高额利润的行业’。”

他进一步解释,火箭不能像投手机App应用一样,在几年之内估值翻十几倍、二十几倍,“我们的投资人都是有航天情结的人”。

目前,“翎客航天”所研制的探空火箭,主要用于高空气象探测,所收集到的大气数据将会广泛用于各类高空航空飞行器以及航天飞行器的设计仿真中。所以,现在的市场需求主要来自研究院和高校。

说到团队眼下的工作和未来的展望,胡振宇用“平静”和“打鸡血”来形容。“要用比较平静的心态做眼下的事,但每当想起不久之后可能实现的目标,就会像打了鸡血一样热情澎湃”。

最美的旅行

胡振宇用“痴迷”来形容自己对火箭的情愫。在他身上,还蕴藏了一些其他有趣的因子:网球、钢琴。

“我因为从小体质不好,所以才通过网球来锻炼身体,后来参加比赛,是想训练意志”。不成想,却靠网球进了大学。毕业后,因经济拮据,胡振宇曾靠教钢琴度日,“钢琴属于父母喜欢,自己略感兴趣。”

胡振宇觉得,中国父母在教育孩子方面存在误区。“父母总希望孩子按照自己擅长或者自己憧憬的目标来成长,所以在孩子真正的兴趣爱好上很难给予足够的支持”。说起将来他有了孩子的情景,“我不会说希望他成为怎样,只能说在他自己喜爱的事情上,予以足够的支持”。

谈起最为钦佩的人,是一个因电动车特斯拉而在中国家喻户晓的名为埃隆·马斯克的人,而他实际上还是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的创建人。

时间,对于胡振宇来说很宝贵。现在,睡个懒觉成了他最大的奢望。

最喜欢做科学家的胡振宇,认为自己最伟大的成就是“没有人能阻碍得了我想做的事情”,而除了这些壮志之外,他也像所有普通的大男孩一样,比如,有对自己外表最不满意的地方和最后悔的事情,这二者的答案分别是:小雀斑、小时候睡得晚没长高。

当记者问,你最喜欢的旅行是哪一次?

胡振宇说:“应该是太空旅行,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