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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现在阅读的是 2015年5月刊

一个美丽的意外
本报记者 > 杨晓萌

“枫丹白璐”理解的“创客”是一种乐观的创造。之所以会感受到乐趣,是因为把兴趣变成了事业。而只有在负担较轻的情况下,人们才能飞起来,才能去创造。

这是我所知道的,也许是最美丽的创业故事。“枫丹白璐”是我所知道的,也许是最动听的团队名称。

北京的春天风很大,从四面八方甚至脚下吹来。拓璐带着我们穿行于北大校园,她是团队中最活泼的一员。

团队中的另一位成员白惠元笑着说,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创业”二字有关。

而三人中已经走上职业编剧之路的单丹丹,正在习惯着孤独的创作。

就是这一男二女的组合,成就了燕园中一片“枫丹白璐”的美丽风景。

艺术与现实

下午一点多,已经签约开心麻花的单丹丹匆匆赶来,随身的笔记本电脑里是她正在酝酿的剧本。“不到一万字的大纲,磨了半年,从来没有过”。和白惠元合作《ROAR!ROAR!》的时候,是她写一稿,他改,他再写一稿,她改。如今成为“带着镣铐舞蹈”的职业编剧的单丹丹,也比较认同现在的创作模式,并且思考和实践了艺术与商业的平衡。

现在写的是个商业题材,“市场因素大到无法衡量”,但她会不由自主地把对女性主义的一些思考加进去。“要加得非常巧妙,不要让观众觉得我在批判什么。”她说,想清楚商业片最终是要做什么,艺术片是要做什么,知道每种类型的分寸,这就很好。

一两个小时以后,她要赶去公司开一个“一直开到半夜”的会。每周一次,一屋子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对她的本子提出各种意见,从主人公的名字好不好听到大情节。

这种“地狱式的磨练”有时会让她发脾气,也想过要放弃,而最终在与别人的交流中慢慢消化。“要做职业编剧,这个过程是不可避免的。”“我不想说是我向市场低头了,而是我和市场握手了。”

拓璐说,在修改剧本的经历中发现,要有一个说服别人的过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艺术主张。“但文艺这个东西没有标准答案,有时就是一种感觉”。那是她的原创剧本里的主人公“妈妈”。拓璐认为她首先是个女人,其次才是母亲。但在排练中这个元素被拿掉了。
“他们认为强调女性的主观心理特征和这个戏关系不大,我觉得也可以。要尊重演员和导演的二次创作。但那又是我个人特别想表达的一种情绪。”拓璐认为在创作中,与他人艺术理念的碰撞,就是一个取舍的问题,这是没有办法的。“只要你把东西拿出来,它一定会被质疑和修改。”

她的《早安,妈妈》和单丹丹、白惠元的《ROAR!ROAR!》分别获得2014年“北大剧星风采大赛”的冠亚军。

白惠元说,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意外。

“枫丹白璐”

2011年,北大学生白惠元、南京大学学生拓璐、上海师范大学学生单丹丹考取了北京大学中国现当代文学硕士。三人意气相投,成为好友。

2012年的“北大剧星风采大赛”上,在白惠元自编自导的话剧《麻将》里,单丹丹和拓璐饰演一对孪生姐妹花。“亲密无间,突破了常规意义上的友谊。”单丹丹这样形容他们的关系。

虽然《麻将》最终没能进入决赛,但却成为开启三人共同的编剧之旅的契机。第二年,白惠元和单丹丹合作写《ROAR!ROAR!》,继续参加“剧星大赛”。与此同时,拓璐也在写作自己的作品《早安,妈妈》。

拓璐曾表示:“创作是一件孤独的事情。在这个过程中,对自己的作品要有很多思考,有时会像在黑暗中摸索,会痛苦,这就需要好朋友帮你缓解,给你启发。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进来,才会照亮你黑暗的部分。”而正是这种合作与帮助,促使他们成立一个团队。

他们在自己的名字里各取一字,成立了“枫丹白璐”工作室,和法国的那个“枫丹白露”一字之差。

“一定要有尖锐度”是“枫丹白璐”坚守的编剧方向。“我希望我们能够坚持人文的思想性和艺术价值。即使我们做商业性的东西,也希望里面有很多观察和思考。”单丹丹强调。

“要有挑战性,要挑战人们对事物的既有认知。”白惠元说,“希望大学生戏剧有批判性。”他认为,经过四年大学教育,如果没有反思,没有自己不一样的东西,那这个教育是不成功的。

“‘大学生’和‘话剧’这两个词遭遇的时候是什么?”他说,是创作上的自由、真诚,和不为物质利益所捆绑的态度。

“改变世界的前提是改变世界的世界观。”他认为要树立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观,不是为了追求“不同”而不同。他说正如一位老师所说,“现在很多人是以反思的名义拒绝反思;以特立独行的名义随波逐流”。“很怕正确答案只有一个。”

“有时候艺术就是一种冒犯,如果看完一个戏,我没有被冒犯的感觉,会觉得无聊。”白惠元说。

他们更加追求一种情感的极致。白惠元的戏中,一个大学生在动物园,和他研究的对象狮子产生了恋情。他们用戴面具的女演员以舞蹈的形式来表现狮子。这是更适合戏剧而不是其他媒介来表达的艺术形式。

“这与年轻人的性压抑,或者对外界的渴望有关,人和动物的恋爱也是挑战人们认知底线的。”拓璐说。“而且人文科学与自然科学的对立很有意思。”白惠元补充道。

同时,他们对待自己的作品也非常理智。《ROAR!ROAR!》当时有社会资金找来,演员、地点都到位了,但是因为没有达到他们心目中想象的要求,最终还是拒绝了。“虽然目前代表作不多,但是我们非常谨慎。不能为了演而演。”单丹丹说。

创造与环境

目前他们没有考虑注册公司。“现在以创作为主,将来的发展肯定还是写作、创作、编剧方向。”白惠元说。

与单丹丹不同,拓璐和白惠元并没有想以编剧为生。白惠元笑说,他们这是“白天文艺,晚上学术”,他的职业理想还是在大学教书。

但“枫丹白璐”工作室不会解散,它是以友谊和梦想为基础的,坚固无比。他们会考虑很多,比如关于未来的规划,比如如何使作品更好。临近毕业,他们会考虑在运作上如何继续搞戏剧,以怎样的模式参与等等。

除了与社会力量合作演出作品之外,他们还希望做更多的活动来扶持大学生戏剧。

北大对戏剧社团没有资金和场地方面的支持,但也从不干涉,用拓璐的话说,“不反对就是一种支持”。而且“北大剧星风采大赛” 已历经十载,这是全国少有的跨院系戏剧类比赛。它培养了大学生对戏剧的热情,包括创作热情。

相对北大唯一的官方戏剧社团——北大剧社,“枫丹白璐”是民间组织。但他们会合作,北大剧社有导演和演员方面的资源。“话剧要做好,真的不能搞小团体,要结合校内外最好的资源。”单丹丹说。

“我们的这个戏,指导老师就找来了田沁鑫导演,北大自己的老师也会提意见和给予帮助。”拓璐说。白惠元表示,如果能成为沙龙之类会更好,这样也许会有更加成熟的作品成批出现。

北大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做些什么都会有很多人关注,拓璐表示,“全靠自己”,只要努力了,机会就会来的。“真的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关于话剧编剧的生存现状,白惠元说:“听说很多话剧编剧靠写电视剧养活自己,通过写话剧实现梦想。”“收入肯定不高,能坚持还是很不容易的。”拓璐说。单丹丹表示,无论编、导、演,有话剧底子就是一种优势。“比如金马奖得主演过孟京辉的话剧,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作为编剧,在创作中遇到的困难都是技术上的,构思上的。”白惠元说,“我们经常头脑风暴,一起想点子。”

“‘枫丹白璐’给我的启示就是,创业和兴趣有关。”他表示,随着社会结构和国家政策上的变化,在80、90后成长的过程中,他们渴望表达个性,对主体认知非常强烈,这就会令他们用自己的能量,自由、自主地去做他们想做的事。

拓璐认为,大学生创业,最初不要有什么宏大的构想。不管事情大小,只要觉得有价值就把它做好,机会和成功会随之而来。

同时她希望社会体制能够再灵活一点。很多大学生在北京会面临放弃户口,没有编制等种种问题,如果体制能让人们更自由一些,不要没有安全感,就会有更多的人从事创造性的工作。“把它当做一种尝试,而不是临门一脚。”白惠元强调。

“枫丹白璐”理解的“创客”是一种乐观的创造。之所以会感受到乐趣,是因为把兴趣变成了事业。而只有在负担较轻的情况下,人们才能飞起来,才能去创造。